2013年8月4日 星期日

流浪,從頭到尾都是一件幸福的事


從小到大,總喜歡在各個戲院或劇院或小劇場穿梭,作為一個影戲癡,喜歡被關在那種極度黑暗的空間中,隨著舞台上或螢幕上的故事隨意穿越時空。特別是沈浸在那些來不及參與的過去時光,享受舊時的氣味與聲音,觸摸自己記憶中那片有溫度的斑駁。無論是戲院或劇院,如同一個個表演藝術的販賣機,每當觀眾席的燈暗,舞台燈亮起,吸引着對想像力無比著迷,對舊日時光痴戀的人們。

在金枝演社成立二十週年的夏天,我走進劇院欣賞他們的經典「浮浪貢開花」。此次於大東演藝廳呈現的豪華復刻版中,特別以高雄作為一個故事的起點,當男主角阿才聞到玉蘭花淡雅的香味(妹妹名為玉蘭),當他遇見檳榔西施美滿小姐,與跑船回來的幸福先生「有情人終成眷屬」後,興起了返家的念頭。返家,對於已離家十五年,綽號「浮浪貢」的阿才來說,其實是一場冒險之旅。早已習慣自由的阿才,雙親已過世,回到家發現妹妹玉蘭與魚販清水搞曖昧;Taco叔叔雖與愛將姨一起經營的小酒館,兩人之間的愛情也沒有著落,看在情場浪子阿才的眼中,一場返鄉的冒險,遂成了拯救愛情大作戰。

高雄場的「浮浪貢開花」,同時暗示着都市與鄉村的差異。這在八O年代的台灣新電影中是個非常普遍的主題,以侯孝賢的電影為例,無論是《風櫃來的人》或《戀戀風塵》,城市代表着進步,重視個人主義,但同時也容易讓人迷思在物質主義的虛幻表象。穿著光鮮的阿才,舞蹈與雜耍樣樣行,勇敢唱著黃三元的「無錢的兄弟」,與旅美小學同學美智舊情復燃。但對於崇尚自由戀愛的兩人來說,幸福不僅是個人當下的快樂,也希望家人們都有幸福的歸宿。

「浮浪貢」原本是對於遊手好閒四處為家之人的貶義之詞,然而,在金枝演社當代觀點演繹下,這齣「懷舊歌舞劇」卻把流浪者的負面意義作了反轉,賦予流浪者一種開放的眼界與堅毅的個性,不僅能夠重新縫補對家庭長期虧欠的期待,對於他的漂泊個性也有更多面向的詮釋。作為一齣「懷舊歌舞劇」,導演王榮裕透過台語歌曲延伸了故事的韻味,重新創造屬於在地身份的認同。當阿才準備返鄉,不再只是回到出生地,不再只是回到記憶裡,而是尋回那段藏在父母輩的時光膠囊中,誠摯的人情味。透過金枝演社「浮浪貢開花」的演出,我們從容地打開懷舊之門,再次見證屬於島民的自信神采。

上述劇照由「陳少維攝影/金枝演社提供」

本文同時刊於誠品書店高屏區《現場》八月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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